作者:郝科科

编辑:王冕

风品:沈河

来源:首财——首条财经研究院

寒窗数载,一举成名。

然兜兜转转终于过会的大牧人,却突陷举报漩涡,IPO冲关能达夙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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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起诉 股权稳定性或成绊脚石

公开资料显示,大牧人成立于2005年9月,前身为青岛大牧人机械有限公司(下称“青岛大牧人有限”),原系无锡大牧人畜牧机械有限公司(下称“无锡大牧人”)控股子公司。2013年7月完成股改,2017年1月报备进入辅导期。

2022年5月12日,大牧人首发上会获通过。上市一步之遥时,一则实名举报陡生变故。

据举报内容显示,青岛大牧人是由无锡大牧人原班人马而来,2021年6月披露招股书后,范天铭、李敏悦、许荣华发现,三人在无锡大牧人分别持有的4%股份(合计12%)已被青岛大牧人解除关联。由此,向证监会实名举报。

股东股权凭空消失,自然一石千层浪。

青岛大牧人的幕后股东之一徐斌(即现青岛大牧人直接股东香港佳峰的幕后股东)声称,已单方面终止与前述三人股权代持关系。

众所周知,股权清晰是上市公司的基本线。若举报被认定属实,青岛大牧人的IPO不确定性必然大增。

事实上,这与大牧人较复杂的历史渊源、股权背景有关。

梳理媒体报道,大牧人与无锡大牧人不仅历史股东或幕后实际受益人高度重叠,部分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几乎原班人马,业务也基本一致。在股权平移后的大牧人当中,徐斌、徐有辉二人通过香港佳峰合计持有31.25%股权,与其二人在无锡大牧人的总持股比一致。

招股书显示,许荣华、范天铭、李敏悦3人各出资25.6万元,各占无锡大牧人4%股权,由徐斌代持。徐斌在无锡大牧人持股10%,总计名下持股22%。

招股书显示,代持产生原因是当时徐斌与许荣华等三人系生意合作伙伴,基于合作伙伴间信任,且投资金额不高。为避免工商登记的繁琐手续,三人委托徐斌代持,相关协议签订为2006年。

然据范天铭称,自2006年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后,徐斌并未严格履行协议,从未向他提供过无锡大牧人财报,也未交付过公司红利。以至对无锡大牧人将持有青岛大牧人有限的股份转让给山东六和、武汉科谷,徐斌把22%无锡大牧人股权转让给青岛大牧人有限,以及无锡大牧人注销等概不知情。

招股书显示,徐斌与许荣华、范天铭、李敏悦间的股权代持形成后直至代持终止前,股权代持份额未变化。

蹊跷的是,招商证券并未对范天铭、李敏悦、许荣华进行访谈,三人也没出具认可代持终止且无争议的声明,仅徐斌出具了声明和承诺。

而这样的代持并非个例,如姚象超存在为余汉林、高峰代持,王京法存在为党跃文代持,但招商证券对这些代持相关方均进行了访谈,出具声明与承诺,不存纠纷或潜在纠纷。

目前,范天铭、李敏悦以“青岛大牧人”为被告、以“徐斌”、“佳峰投资有限公司(即香港佳峰)”为第三人,分别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5月19日,青岛中院已向范天铭出具受理通知书,决定立案审理。李敏悦也在5月27日获得受理通知书。

至今,大牧人仍未获上市批文。行业分析师李晨表示,友谊小船打翻,纷纷扰扰的口水战,为IPO蒙上一层阴影。一般情况下,涉及到股权相关争议,会影响上市主体的股权稳定性,往往要被暂停上市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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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负债率高企

豪横分红理财 到底缺钱不?

孰是孰非,留给时间作答。

可以肯定的是,突发事件难免让外界对企业基本面重新审视。

企业上市辅导周期,一般持续3-12个月,大牧人却4年之久,期间数次改板。

大牧人表示,“创业板注册制改革推行两年来,排队企业逐步增多,为提高审核效率,且公司盈利能力较强,遂将拟上市板由创业板转回至主板。”

那么,盈利能力到底多强呢?

2018-2021年上半年,营收10.84亿元、17.19亿元、24.11亿元、14.77亿,净利1.52亿元、2.55亿元、2.73亿元、1.91亿元。

整体营收增速大于净利增速,尤以2020年明显。

同时报告期内,主营业务毛利率为32.67%、32.39%、26.01%、26.71%,有整体震荡下降之势。

关于盈利能力下滑,大牧人表示,自2020年1月1日起,公司执行新收入准则,将运输费作为合同履约成本,计入营业成本或存货核算,而2019年按照原会计政策计入销售费用的运输费明细核算。若保持口径的一致,剔除新收入准则对运输费用调整的影响后,报告期内主营业务毛利率基本平稳。

这的确是客观原因,然下面数据同样不能忽视。

2018-2021年,大牧人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净增加额分别为-3739.36万元、1828.60万元、9801.61万元、-1.18亿元,起伏震荡较大,甚至转负,现金流不算多充裕。流动负债9.15亿元、15.90亿元、27.99亿元、26.58亿元,资产负债率(合并)62.18%、67.63%、76.40%、77.81%,持续向上、偿债压力较大。

玩味的是,大额分红、大笔理财却显豪横。招股书显示,大牧人分别于2018年1月28日、2019年1月18日、2020年7月8日、2021年5月20日分红4000万元、5000万元、2亿元、3亿元,累计分红5.9亿元,占报告期内净利总额的67.74%。

2019-2021年上半年,还将3.11亿元、7.69亿元、9.64亿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现金流尚不充裕、资产负债率提升,却大笔资金用于分红、理财是否合理?是否吞噬企业长期成长性,主业靠啥精进?到底缺不缺钱?

聚焦此次IPO,计划募资14.4亿元,其中5.7亿元用于胶州制造中心二期建设项目,2亿元用于年产36万台/套风机及自动化禽类饲养料线等设备生产线扩建、改造项目,3.1亿元用于胶州研发中心二期建设项目,还有3.6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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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交易隐忧

数据严谨性思考

还有烦恼。

主要股东之一为新希望旗下的山东六和,后者持有大牧人25.875%股份。

2018-2021年上半年,大牧人对新希望股份及其子公司出售商品和提供劳务的关联交易金为4348.02万元、2.81亿元、4.97亿元、4.23亿元,占当期关联交易比64.22%、94.73%、98.55%、97.24%,占当期营收比4.01%、16.34%、20.59%、28.61%,三年翻了9倍。

如此高占比的关联交易,自然让外界审视公司业绩的真实性、独立性、可持续性。

行业分析师郝瑞表示,证监会重点监管任务之一,就是严控关联交易。往期看,关联交易除可能虚化业绩,还存利益输送、资产转移等损害投资者利益的可能性,同时也拷问企业独立性,核心竞争力。

招股书亦坦言,若公司未来关联交易减少,且非关联方客户收入不能持续增长,将可能对经营业绩产生不利影响。

不算夸言。

细梳前五大客户,除了新希望,其他销售占比均未达到10%。以2021年上半年,另4大客户销售金额分别为0.7亿元、0.56亿元、0.42亿元、0.34亿元,销售占比4.76%、3.78%、2.82%、2.32%。

除了一家独大,新希望股份还是大牧人应收账款第一大客户,截至报告期期末,应收账款账面余额为8191.47万元,占比53.28%。现金流压力之外,有无坏账减值风险,过度依赖隐忧。

2018-2021上半年,大牧人存货账面价值分别为 55,883.00 万元、98,967.07 万元、175,063.55 万元和 156,094.60 万元,占公司总资产的比例分别为 37.52%、41.63%、47.36%和 45.26%。

数据严谨性也存疑问点:

据新希望2018年-2020年报,各期,新希望向大牧人采购商品的金额分别为0.54亿元、5.43亿元、10.69亿元。对比可见,各期差异额为0.11亿元、2.63亿元、5.72亿元,到底谁搞错了呢?

无独有偶,2018年,正邦科技为大牧人第一大直销大客户,销售额为15,688.89万元,销售占比14.48%。

而当年正邦科技年报显示,其对第四五大供应商采购金额为18,646.75万元、13,092.94万元。

再看合作伙伴。2018年至2021年上半年,大牧人相关劳务派遣公司共四家,即青岛智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创鑫劳务有限公司(下称:青岛创鑫)、青岛三洋汇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青岛三洋汇)和青岛泰启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据企查查显示,青岛创鑫成立于2017年,仅在2019年曾为3人缴纳社保。青岛三洋汇2021年7月因劳动争议、人事争议,被齐河县法院强执23,034.12元。

2020年9月16日起至2021年9月5日,大牧人胶州湖南分公司合作的企业为湖南蓝桥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据企查查,蓝桥人力报告期内被强制执行9次,还有多起劳动纠纷。

之后,大牧人胶州湖南分公司2021年10月选择了湖南泰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下称:湖南泰阳)。然据企查查,湖南泰阳2020年11月才成立,且无人缴纳社保。2021年11月,因双随机抽查发现问题要求整改。

2019年至2021年1-6月,大牧人向威海宝牧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威海宝牧)采购猪栏、金属管轴丝套等原材料,采购额分别为4,974.10万元、6,618.23万元和1,672.48万元。

据企查查,威海宝牧成立于2016年7月。2019年9月因不及时消除火灾隐患被罚0.50万元;2020年,又因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类违法被罚1.00万元。

不禁疑问,大牧人合作筛选标准是否健全,风控内控力、企业治理力咋样?

不算苛求,据企查查,大牧人共涉及77起诉讼纠纷,其中买卖合同纠纷29起、财产保全纠纷10起、承揽合同纠纷9起、劳动争议纠纷6起。

2018-2021年上半年,大牧人赔偿款、违约金支出分别为345.02万元、39.65万元、128.37万元、0.80万元,占营业外支出的比例分别为93.65%、49.14%、90.10%、6.28%。

大牧人表示,“公司营业外支出中涉及少量赔偿款及违约金,但所涉金额较小,对公司不构成重大不利影响。”关于赔偿款和违约金原因,并未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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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业竞争考量 迷雾穿越

衡量上市公司的一个价值基础,即现代公司的治理水平,尤其大牧人还是无实控人状态。

截至招股书披露日,山东六和、武汉科谷、香港佳峰、和峰源、田园牧歌,持股比例分别为25.875%、25.875%、25.875%、12.375%、10%。

其中,持股25.875%的山东六和实控人为刘永好。

公开信息显示,刘永好1951年出生于成都,白手起家创立新希望集团,女儿刘畅1980年出生,现为新希望六合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2021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中,刘永好及家族以121亿美元位列《2021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第182名,位居“四川首富”。

细梳首富的庞大商业版图,已覆盖饲料,金融,房地产、乳制品业等,旗下淄博汇德、淄博新牧、兴源环保等企业更与大牧人存在相似业务。

换言之,如刘永好为公司实控人,则触及IPO审核红线——同业竞争。

2021年6月16日,山东六和放弃其持有公司股份对应的表决权及董事提名权。

然值注意的是,大牧人3名非独立董事中,有2名曾长期在山东六和工作,对公司董事会重大决议影响力几何?能否真正打消监管层疑虑?

等待时间做答。

当然,种种烦恼质疑外,也折射出大牧人的价值力、市场前景。

大牧人属于畜禽养殖专用机械制造细分行业。2013年-2020年,我国畜牧机械制造业企业数量由68家增长至147家。

中国农业机械工业年鉴数据显示,同期畜牧机械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由95.60亿元增长至279.89亿元,利润总额由7.31亿元增至18.54亿元。

能跻身行业“排头兵”,大牧人的先发沉淀优势不容忽视。如实施“人才+技术”的双储备机制,积极引进优秀人才,拥有一批业内顶尖科研团队。

目前,根据市场需求,大牧人已研发出5项适合畜禽养殖各场景的核心技术。专利数达到200余项。

不过报告期内,大牧人研发费用率分别为3.08%、3.19%、3.62%和3.72%,持续增长可赞,然体量仍有提升空间。

行业分析师于盛梅表示,相比欧美等发达国家,我国畜牧机械产业还存一定差距,尤其在高端产品领域,两极分化明显。同时畜牧业的延续低迷,又带来一新挑战,行业竞争加剧,更凸现核心技术力、创新性的战略价值。

没错,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大市场也大竞争。

从此看,举报起诉只是一个导火索,亦是一记警钟。穿越迷雾应有时,如何查漏补缺、内强治理外强竞争力,大牧人任重道远。

本文为首财原创